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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,小楼听花语 2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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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霖神情一滞,秦乐乐已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,暗忖:我喜欢这首庆生词的精巧婉秀,却没想到李似之是因反对议和而被迫隐退的。

三哥哥全力相助义军,必定觉得当前朝庭黄钟毁弃,瓦釜雷鸣,所以忽然之间不快活一。啊,不,他今晚原本就很难过。

脑中再现他伫立月下兰圃的模样,身形笔直,修眉微蹙,双唇紧抿,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,那般的深秀,那般的沉郁。

他便如此低头专注地凝视着那被称为王者之秀的花,月色照着他挺秀俊朗的脸,不解低眉的头,象极一个孤独倔强的童子,独行在凄风苦雨的暗夜。

无尽的怜惜忽然间充盈着秦乐乐的心:三哥哥那么好,他救一我,我要想尽办法让他欢喜。

坐回餐桌持杯而笑:“您说这曲子选得好,其实我小时最烦学词,我的第一位师长教师,便是因诗词被我气走的。”

“是么?您一个小小女娃,如何能气走师长教师?”岳霖伤怀往事,却也忍不住地几分好奇。

秦乐乐答道:“那天师长教师讲对仗,说一一堆工丽词语,什么无可奈何花落来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。我刚好发干冷手背痒,于是不停地来搔,师长教师见状便说不搔不痒,不痒不搔,越搔越痒,越痒越搔。我接口就怼不生不逝世,不逝世不生,师长教师先逝世,先逝世师长教师。他一气之下就再不肯教我一。”

话音未落,岳霖已忍不住地笑出声来:“乐乐您虽玩皮,这对仗倒也不错。”

他的笑容向来清浅,这意外的答案却让他从眼底到嘴角都绽放出明朗的异彩,象极那黎明日出,在黑暗的地平线忽然升起,带着灿烂的光辉,照亮一整个世界。

这光亮也照得秦乐乐心内无比地欢喜:“三哥哥,我讲得好您便多喝一杯,我以前的糗事可不少,您还想听不?”

岳霖止住笑,点头:“前有易安赌书泼茶,今有乐乐讲古劝酒,好,我洗耳恭听。”

“我的第二个师长教师比头一个更古板,之乎也者从不离口,每日上课我都打瞌睡,他罚我站墙角,自己却踱出门玩来,我偷偷跟踪,发现他居然偷吃小瑶晾晒的瓜子,到一第五天,他忽然不来书斋,上吐下泻。我来看望他,问,师长教师,我的瓜子好吃么?他气得说不话出来,不待病好就请辞一。”

秦乐乐边说边将师长教师端架子,吃瓜子,最后被气得吹胡子的模样仿得活灵活现。

岳霖则脑补那古板正经的成年男,被一个小小女娃药翻,捧着肚子跑茅厕的画面,放声大笑一半晌,方才一怔:原来,我也可以无拘无束地开怀。

心绪起伏少焉,抬手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:“乐乐,李易安的沉醉不知归处,可比您差远一。”

秦乐乐瞧他开怀大笑的模样,暗想:若叶家杭在,定能再添不少欢声笑语。啊哟,他是金国王子,三哥哥是义军,他们碰头定有冲突。

可叶伯母是宋人,叶家杭还为丑花打一金兵,三哥哥是讲道理的,我有空渐渐地讲给他听便好。

三哥哥既然相助义军,我也当将白蹄乌还返来才是,可,我如何给三哥哥提起呢?

当心翼翼地绕着圈子:“李易安可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的大才女,我如何与她相比,倒是叶伯母,尚有几分她的风范。”

“乐乐您几次提及叶氏母子,他们南下何不与您同行?”岳霖性格内敛,从来不喜问东问西。此时夜色阑珊,月色似水,对上那人秋泓般的明目,说不出原由,忽然想一解她及她的一切。

秦乐乐趁机将她从取马,结识叶家杭,到与杨杰亮收服翠皮鹦鹉的事原原本当地讲一,只隐来叶家杭的真正身份和向贤居的那一出。

杨杰亮和施赛早被调回后方,却因系列意外耽误一行程,拾失白蹄乌便是其中之一,原来却是如此。岳霖弄清首尾,微微吃惊:“您便是那取马的小公子?”

秦乐乐被他救到吹花小筑,先养病后打探雪纱盟的线索,将平日的精怪玩皮收敛不少,是以在岳霖眼里,她明慧可人,温顺乖巧,还有几分孩子气,绝没料想她竟大胆至此,连翠皮鹦鹉都敢来惹。

想起那只鹦鹉及其背后的金国,他的眼眸便渐渐地从温润变成琉璃般的清冷。

秦乐乐察言观色,低声道:“三哥哥,我也不想惹事生非,夏师长教师不在,我孤孤单单一人,想爹想得厉害出来找他,不虞逢上施赛,他骂我全族,要打杀于我,我才取一他的马儿。”

她语意凄婉,一双乌朦朦的大眼楚楚可怜地望着他,岳霖心内一阵酸软:她少得极美,聪明绝顶,她爹竟忍心拾下她,迫得她天南地北地找,也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吧。

忍不住抬手抚一抚她的柔发:“乐乐,三哥哥不是怪您,是为您担心,您不知道,那鹦鹉和他兄弟灰鹧鸪,以前师从洞庭老人,武功出神入化,心术却不正,您年纪尚小,与他作对太过凶险。以后,答应三哥哥不得再冒然行事,可好?”

“真的,三哥哥疑我?”秦乐乐的笑颜忽如一树梨花盛开,满室流光晃得岳霖头晕目眩,他连忙调解呼吸,又听她惊呼:“哎哟不好,那坏鹦鹉还有个武功高强的兄弟,联络站的翁翁他们岂非危险?”

很快镇定如常的须眉答道:“无防,义军已有安排。”鹦鹉兄弟是前线的大患,杨杰亮等人正准备以鹦鹉为饵,来诱捕灰鹧鸪。

秦乐乐哦一声,放下心来,取出头上一只珠花递过来:“以此便可到济南府归来客栈取马。”

“好,我尽快安排将它送往联络处。”拾失数月的白蹄乌终于找回,岳霖难得高兴,眼光扫过秦乐乐的如花笑靥,些许惭愧:她客居小筑月余,我竟未曾尽过地主之谊好生地招待过她。

微笑:“乐乐,今晚月色甚好,我带您来一个赏月的好来处。”

注:

——————

1,李清照(1084—1155年)号易安居士,宋代婉约派著名词人,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。其词前期多写诗意人生,南流后则哀叹离乱,也有感时咏史,情辞慷慨之作。后人将其诗词揖于《漱玉集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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